《小丑》人类造出了怎样的文明?
捧起奥斯卡最佳男主角的奖杯,电影《小丑》中小丑亚瑟·弗兰克一角的扮演者华金·菲尼克斯发表获奖感言:“我认为,无论是性别不平等、种族歧视或者酷儿权益、原住民权益以及动物权益,我们都在讨论:对抗不公。”
回到电影本身,这不仅是饰演《小丑》给予菲尼克斯的感悟,更是他赋予小丑一角的思考;某种程度上,这也是这部影片要传达的某种价值,即对抗与斗争发生的原因、对象到底是什么。
影片开头的一句话,像一记伏笔,埋在故事的进度条中,也埋在小丑黑化的人生以及城市浮躁、暗藏汹涌却随时可以倾覆癫狂的脉络里。
在街头扮演小丑、做人形广告立牌的亚瑟被街头流氓抢走了广告牌,并在遭遇毒打后接受社区社工问询,他反问社工:“是只有我这么觉得,还是这个世界真的变得疯狂了?”

故事采用的是一条渐进的单线叙事链条:亚瑟是一位生活在社会边缘,身患妄想症,被人们排挤、欺负的小丑演员,他从渴望被看到、理解、接纳到逐渐崩溃、黑化、杀人,成为反社会的大魔头,最后点燃整座哥谭市。
也许人们会问,亚瑟的人生到底经历了什么,何至于此?
亚瑟也曾经是善良的。他想过实现自我救助,请社工帮忙问医生能否加大药量,“因为我不想再难过下去了”。
他也曾将母亲那句“你的目标是给世界带来欢笑和快乐”作为自己的信条;在公交车上看见前座的小孩时,他会扮鬼脸逗他笑,却被小孩的母亲回骂:“你别骚扰我的小孩。”
同事给他一把枪让他保护自己时,他的第一反应是“我不应该持有它”……
成为小丑之前的亚瑟,一直处于被侮辱与践踏的处境:养母虐待、父亲缺位、同事背叛、路人群嘲、流氓欺凌。
想成为一名单口相声演员的梦想受尽奚落,生活困于一摊烂泥之中,没有人在乎他的任何感受。哪怕是为他进行心理治疗的社工,都从未真正给予他同理心,脸上挂满了不解和冷漠。

人生只剩彻底的悲伤时,他却总是无法自控地大笑,将自己画得火红的嘴形不断拉扯变大、上扬,却也因此招致更多的难堪与暴力对待。
对抗与斗争在此时发生了。一次,在医院为孩子们表演时,亚瑟随身携带的手枪不慎掉落,他在被举报后丢了工作。
在回家的列车上,看到三个华尔街精英骚扰一名女子,他再次无法抑制地大笑,却引来三人的殴打。这一次,亚瑟选择了反抗,他举起枪,将三人击杀。
枪声过后,亚瑟完全被摧毁,真正的小丑诞生。他不再语无伦次,反而有了属于自己的一套完整逻辑,逐渐凝聚了底层大众的共鸣,成为哥谭市的反派灵魂人物。
疯狂社会中的平庸人物和小丑的神话形象结合、转变,看似不可思议的玩笑,却也与现实世界的困境构成了互文。

无疑,亚瑟所处的整个社会环境是极为糟糕的。
从影片中的新闻播报可以看到,垃圾车罢工,城市充斥的垃圾和无处藏身的老鼠暗示底层与资本的矛盾,经济危机正在发生。此外,社会福利预算删减、打工人群失业并频频遭受精神痛苦,人际关系失能。
在这样的现实之下,用杀人如麻来表达反抗的小丑成为城市的英雄。小丑成了一个符号,失衡社会体制下失意的、疯狂的“鲁蛇”们,隐身在一张张面具背后,疯狂地用暴力进行反抗。
故事进展到此处,我们需要反思的问题,也许与菲尼克斯的获奖感言契合。
人类造出了什么样的文明?维护、巩固了怎样的结构,令其凌驾于人性与身体、和平与善良之上?为何真正的真实反而沦为无法安置亦无法定义的幻觉?
曾有影迷称,《小丑》并不是会带来弥合与修复的电影,它的强大力量源自把伤口的脉络彻彻底底摊开,供人检视。
我们当然可以谴责个体暴力的放肆与不受控,但如果这种谴责脱离对既有秩序与制度暴力的批判,其实同样缺乏建设意义。

事实上,没有哪一种罪恶可以脱离其诞生的恶质土壤。而每个人选择改变的方式,是付诸耐心和同理心,厘清恶的来处。
“至少可以在下一个小丑诞生之前,让他心底那些恨意不至于燃烧成毁天灭地的熊熊大火。”
也正如菲尼克斯所说:“我们害怕‘个人改变’的号召,因为我们会认为这意味着牺牲或放弃一些东西,但作为人类,当我们拿出最好的一面,我们明明那么的心灵手巧、聪明智慧。我觉得,当我们把爱和同理心作为指引守则,我们完全可以创造、发展并建立一个裨益所有生灵及环境的全新体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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